卷第四十二
第 1146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時，波斯匿王來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云何？世尊！為婆羅門死還生自姓婆羅門家，剎利、鞞舍、首陀羅家耶？」
佛言：「大王！何得如是？大王當知，有四種人。何等為四？有一種人，從冥入冥；有一種人，從冥入明；有一種人，從明入冥；有一種人，從明入明。
「大王！云何為一種人從冥入冥？謂有人生卑姓家，若生旃陀羅家、魚獵家、竹作家、車師家，及餘種種下賤工巧業家，貧窮短命，形體憔悴，而復修行卑賤之家，亦復為人下賤作使，是名為冥。處斯冥中，復行身惡行、行口惡行、行意惡行，以是因緣，身壞命終，當生惡趣，墮泥梨中。猶如有人從闇入闇，從廁入廁，以血洗血，捨惡受惡；從冥入冥者亦復如是。是故名為從冥入冥。
「云何名為從冥入明？謂有世人生卑姓家，乃至為人作諸鄙業，是名為冥。然其彼人於此冥中，行身善行、行口善行、行意善行，以是因緣，身壞命終，生於善趣，受天化生。譬如有人登床跨馬，從馬昇象；從冥入明亦復如是。是名有人從冥入明。
「云何有人從明入冥？謂有世人生富樂家，若剎利大姓、婆羅門大姓家、長者大姓家，及餘種種富樂家生，多諸錢財，奴婢、客使，廣集知識，受身端正，聰明黠慧，是名為明。於此明中，行身惡行、行口惡行、行意惡行，以是因緣，身壞命終，生於惡趣，墮泥梨中。譬如有人從高樓下乘於大象，下象乘馬，下馬乘輿，下輿坐床、下床墮地，從地落坑，從明入冥者亦復如是。
「云何有人從明入明？謂有世人生富樂家，乃至形相端嚴，是名為明。於此明中，行身善行、行口善行、行意善行，以是因緣，身壞命終，生於善趣，受天化生。譬如有人從樓觀至樓觀。如是，乃至從床至床；從明入明者亦復如是。是名有人從明入明。」爾時，世尊復說偈言：
「貧窮困苦者，不信增瞋恨，
慳貪惡邪想，癡惑不恭敬。
見沙門道士，持戒多聞者，
毀呰而不譽，障他施及受。
如斯等士夫，從此至他世，
當墮泥梨中，從冥入於冥。
若有貧窮人，信心少瞋恨，
常生慚愧心，惠施離慳垢。
見沙門梵志，持戒多聞者，
謙虛而問訊，隨宜善供給。
勸人令施與，歎施及受者，
如是修善人，從此至他世。
善趣上生天，從冥而入明，
有富樂士夫，不信多瞋恨。
慳貪疾惡想，邪惑不恭敬，
見沙門梵志，毀呰而不譽。
障他人施惠，亦斷受施者，
如是惡士夫，從此至他世。
當生苦地獄，從明入冥中，
若有富士夫，信心不瞋恨。
常起慚愧心，惠施離瞋姤，
見沙門梵志，持戒多聞者。
先奉迎問訊，隨宜給所須，
勸人令供養，歎施及受者。
如是等士夫，從此至他世，
生三十三天，從明而入明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波斯匿王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，波斯匿王來到佛那裡，頂禮佛足之後，退到一邊坐下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是不是婆羅門死後就還會生回婆羅門家，剎利（王族武士階級）會生回剎利家，鞞舍（商人農民階級）生回鞞舍家，首陀羅（僕役階級）生回首陀羅家？」
佛說：「大王！怎麼會這樣？大王要知道，世間有四種人。哪四種？有一種是『從黑暗到黑暗』，有一種是『從黑暗到光明』，有一種是『從光明到黑暗』，有一種是『從光明到光明』。
「大王！什麼叫做從黑暗到黑暗？就是有人這一生生在卑微的家族裡，譬如生在旃陀羅（被視為最低賤的種姓）家、捕魚打獵家、做竹器家、修車家，或其他種種低賤工藝家，又貧窮短命，身體憔悴，做的也是卑賤的營生，當著低賤的雜役，這就叫『黑暗』。在這個黑暗中，他又做身的惡行、口的惡行、意的惡行（身口意三業都造惡），因為這些因緣，身壞命終後，會墮入惡道（畜生、餓鬼、地獄等不好的去處），落入泥犁（地獄）裡。就好像一個人從黑暗走進更深的黑暗，從廁所走進另一個廁所，用血洗血，捨掉惡又承受惡；從黑暗到黑暗就是這樣，所以叫從冥入冥。
「什麼叫做從黑暗到光明？就是世上有人生在卑微的家族，乃至為人從事低賤行業，這就叫『黑暗』。可是這個人在這黑暗之中，做身的善行、口的善行、意的善行，因為這些因緣，身壞命終後，會生到善趣（人天等好的去處），化生到天上做天人。就好像一個人從床上跨上馬，從馬上躍上大象（地位一直往上）；從黑暗到光明就是這個樣子。所以叫做從冥入明。
「什麼叫做從光明到黑暗？就是世上有人生在富貴快樂的家庭，譬如剎利大姓家、婆羅門大姓家、長者大姓家，或其他種種富貴享樂的人家，家裡錢財很多，奴婢、僕人很多，認識很多人脈，自己又長得端正，聰明又靈巧，這就叫『光明』。可是在這光明之中，他卻做身的惡行、口的惡行、意的惡行，因為這些因緣，身壞命終後，會墮入惡道，落入泥梨之中。就好像一個人從高樓下來，從大象上下來，再下到馬上，再下到車上，再下到床上，從床上摔到地上，又從地上掉進坑裡（地位一路往下）；從光明到黑暗就是這樣。
「什麼叫做從光明到光明？就是世上有人生在富貴快樂的家庭，乃至相貌端嚴，這就叫『光明』。在這光明之中，他做身的善行、口的善行、意的善行，因為這些因緣，身壞命終後，會生到善趣，化生到天上。就好像一個人從一座樓走到另一座樓，從一張床躺到另一張床（一路都好）；從光明到光明就是這樣。所以叫做從明入明。」那時，世尊又用偈頌說：
「貧窮困苦的人，又沒信心、又愛瞋恨，
慳貪、想壞事、愚癡迷惑、不恭敬。
看見沙門、修道者、持戒、多聞的人，
只會毀謗不會稱讚，又妨礙別人布施和受施。
像這樣的人，從這一世到下一世，
會墮入泥犁之中，這就是從黑暗進到黑暗。
如果有貧窮人，有信心、瞋恨少，
常生慚愧之心，肯惠施、遠離慳貪垢染。
看見沙門、修行人、持戒、多聞的，
謙虛問訊，按需要好好供養。
勸別人布施、稱讚布施和受施的人，
這樣修善的人，從這一世到下一世。
會生到善趣、上升天上，這就是從黑暗進到光明。
有富貴享樂的人，沒有信心、又多瞋恨，
慳貪、嫉妒、想壞事，邪念迷惑、不恭敬，
看見沙門、修行人，毀謗而不稱讚。
障礙別人布施恩惠，也阻斷接受施捨的人，
這樣的惡人，從這一世到下一世。
會生到痛苦的地獄，這就是從光明進到黑暗，
如果有富貴的人，有信心、不瞋恨。
常生慚愧心，肯惠施、遠離瞋妒，
看見沙門、修行人、持戒多聞的。
會先迎接問訊，按需要供給所需，
勸別人供養，稱讚布施和受施的人。
像這樣的人，從這一世到下一世，
會生到三十三天（六欲天的第二層），這就是從光明進到光明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波斯匿王聽了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，向佛行禮後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