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二
第 114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時，波斯匿王日日身蒙塵土，來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坐一面。
佛言：「大王！從何所來？」
波斯匿王白佛言：「世尊！彼灌頂王法，人中自在，精勤方便。王領大地，統理王事，周行觀察，而來至此。」
佛告大王：「今問大王，隨意答我。譬如有人從東方來，有信有緣，未曾虛妄，而白王言：『我東方來，見一石山，極方廣大，不穿不壞，亦無缺壞，磨地而來，一切眾生草木之類悉磨令碎。』南、西、北方亦有人來，有信有緣，亦不虛妄，而白王言：『我見石山，方廣高大，不斷不壞，亦不缺壞，磨地而來，眾生草木悉皆磨碎。』大王！於意云何？如是像貌大恐怖事，嶮惡相殺，眾生運盡，人道難得，當作何計？」
王白佛言：「若如是者，更無餘計，唯當修善，於佛法、律專心方便。」
佛告大王：「何故說言：『嶮惡恐怖於世卒起，眾生運盡，人身難得，唯當行法、行義、行福，於佛法教專精方便。』何以不言：『灌頂王位眾人人首，堪能自在。』王於大地，事務眾人，當須營理耶？」
王白佛言：「世尊！為復閑時言：『灌頂王位為眾人首，王於大地，多所經營，以言鬪言，以財鬪財，以象鬪象，以車鬪車，以步鬪步。當於爾時，無有自在，若勝若伏。』是故我說：『嶮惡恐怖卒起之時，眾生運盡，人身難得，無有餘計，唯有行義、行法、行福，於佛法教專心歸依。』」
佛告大王：「如是！如是！經常磨迮，謂惡劫、老、病、苦，磨迮眾生。當作何計？正當修義、修法、修福、修善、修慈，於佛法中精勤方便。」爾時，世尊而說偈言：
「如有大石山，高廣無缺壞，
周遍四方來，磨迮此大地。
非兵馬呪術，力所能防禦，
惡劫老病死，常磨迮眾生。
四種大族姓，栴陀羅獵師，
在家及出家，持戒犯戒者。
一切皆磨迮，無能救護者，
是故慧士夫，觀察自己利。
建立清淨信，信佛法僧寶，
身口心清淨，隨順於正法。
現世名稱流，終則生天上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波斯匿王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那時，波斯匿王每天身上都沾滿塵土，跑來佛那裡，頂禮佛足之後，退到一邊坐下。
佛問：「大王！你從哪裡來？」
波斯匿王對佛說：「世尊！我做為灌頂王（透過正式即位儀式登基的國王），在人間掌握自在的權力，每天精勤努力。我管轄這片大地，統理王國的政務，到處巡視觀察，現在才從那邊過來這裡。」
佛對大王說：「我現在問你一件事，你照自己的想法回答我。譬如有人從東方來，他是個有信用、有來歷、從不打妄語的人，跑來告訴你：『我從東方來，看到一座大石山，又寬又大、不裂不破、沒有缺角，正在磨地往這邊推進，所有眾生、草木全都被它磨碎。』南方、西方、北方也都有人來，都是有信用、有來歷、不會打妄語的人，跑來告訴你：『我看到一座大石山，又寬又大、不裂不破、沒有缺角，正在磨地往這邊推進，眾生、草木全都被磨碎。』大王！你怎麼想？這樣可怕的大事，凶險到要把所有人殺光、眾生命運盡了、人身難得，你這時候會怎麼打算？」
大王對佛說：「如果真是這樣，就沒有別的辦法了，只能修善法，在佛法、戒律上專心努力。」
佛對大王說：「為什麼你會說：『凶險可怕的事一旦突然降臨，眾生命運盡了，人身難得，就只能行法、行義、行福，在佛的教法上專精努力』？為什麼你不說：『我是灌頂王、是眾人之首，能夠自在。我管著大地、處理眾人事務，當然要趕快去經營？』」
大王對佛說：「世尊！那是平時我才會說：『灌頂王是眾人之首，王者管著大地，要經營很多事，得用言詞跟人爭言詞，用財富跟人爭財富，用象軍跟人爭象軍，用車軍跟人爭車軍，用步兵跟人爭步兵。但到了那種時刻，自己根本沒有自在可言，是輸是贏都不一定。』所以我才說：『凶險可怕的事突然降臨，眾生命運盡了，人身難得，沒有別的辦法，只能行義、行法、行福，在佛的教法上專心歸依。』」
佛對大王說：「就是這樣！就是這樣！會經常碾壓眾生的，就是惡劫、老、病、苦這幾件事，它們會一直碾壓眾生。那要怎麼打算？就是要修義、修法、修福、修善、修慈，在佛法中精勤努力。」那時，世尊就用偈頌說：
「就像有座大石山，又高又廣沒有缺壞，
從四面八方一起逼來，碾壓這片大地。
不是兵馬、不是咒術，能夠抵擋得住，
惡劫、老、病、死，常常這樣碾壓眾生。
四種大族姓、栴陀羅獵戶，
在家的、出家的、持戒的、犯戒的，
通通都被碾壓，沒有人能救護，
所以有智慧的人，要為自己的利益好好觀察。
建立清淨的信心，相信佛、法、僧三寶，
身、口、心都清淨，隨順正法。
這一生名聲流傳於世，命終就生到天上。」
佛說完這部經，波斯匿王聽了佛的開示，個個歡喜，依教奉行，向佛行禮後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