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四
第 1183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，夜宿一娑羅林中。
時，有一婆羅門，近彼林側，與五百年少婆羅門共。彼婆羅門常稱歎欽想：「欲見世尊，何時遊於此林，我因得見遇，問所疑，頗有閑暇為我記說？」
時，彼婆羅門年少弟子為採薪故，入於林中，遙見世尊坐一樹下，儀容端正，諸根寂靜，其心寂定，形若金山，光明徹照。見已，作是念：「我和上婆羅門常稱歎欽仰，欲見瞿曇，問其所疑，今此沙門瞿曇到此林中，我當疾往白和上令知。」即持薪束，疾還學堂。捨薪束已，詣和上所，白言：「和上當知，和上由來常所稱歎欽仰欲見沙門瞿曇，脫到此林，當問所疑，今日瞿曇已到此林，和上知時！」
時，婆羅門即詣世尊所，面相問訊慰勞已，退坐一面。而說偈言：
「獨入此恐怖，深邃叢林中，
堅住不傾動，善修正勤法。
無歌舞音樂，寂默住空閑；
我所未曾見，獨樂深林者，
欲求於世間，自在增上主？
為三十三天，天上自在樂？
何故深林中，苦行自枯槁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若欲種種求，諸界多種著；
彼一切皆是，愚癡之根本，
如是一切求，我久悉已吐，
不求不諂偽，一切無所觸。
於一切諸法，唯一清淨觀，
得無上菩提，禪思修不樂。」
婆羅門復說偈言：
「我今敬禮汝，大寂牟尼尊，
禪思之妙王，覺無邊大覺；
如來天人救，巍巍若金山。
解脫於叢林，於林永不著；
已拔深利刺，清淨無餘跡。
論師之上首，言說最勝辯；
人中雄師子，震吼於深林。
顯現苦聖諦、集、滅、八正道；
能盡眾苦聚，乘出淨無垢。
自脫一切苦，濟彼苦眾生；
安樂眾生故，演說於正法。
已斷於恩愛，遠離於欲網；
斷除於一切，有愛之結縛。
如水生蓮花，塵水不染著；
如日停虛空，清淨無雲翳。
善哉我今日，至拘薩羅林，
得見於大師，兩足之勝尊，
大林大精進，得第一廣度；
調御師之首，敬禮無所畏。」
時，婆羅門廣說斯偈，讚歎佛已，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在拘薩羅國一帶遊行，有一晚就住在一片娑羅林裡。
當時有一位婆羅門，住在這片樹林旁邊，跟五百位年輕婆羅門徒弟住在一起。這位婆羅門平常就一直稱讚仰慕佛，心裡想：「真希望有機會見到世尊，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這片樹林呢？我想當面見到他、向他請教我心裡的疑問，看看他有沒有空為我說明。」
那時候，他底下一位年輕弟子為了撿柴，走進樹林裡，從遠處看見世尊坐在一棵樹下，儀態端正，六根寂靜，內心寂定，身形像金山一樣，光明照得透亮。看到之後，他心裡想：「我老師平常一直稱讚仰慕、想見瞿曇，向他請教問題。今天瞿曇已經到這片樹林來了，我得趕快回去告訴老師。」於是他抱著柴，趕快跑回學堂。把柴放下後，他立刻跑去找老師說：「老師您要知道，您一直稱讚仰慕、想見沙門瞿曇，要是他來到這片樹林，您就要向他請教問題。今天瞿曇已經來到這片樹林裡了，您把握時機吧！」
婆羅門立刻就到世尊那裡去，當面互相問候慰勞之後，退到一邊坐下，用偈頌說：
「您獨自進入這恐怖、陰暗深邃的叢林中，
安穩堅定坐在這裡毫不動搖，認真修著正勤（精進努力的修行）。
沒有歌舞、沒有音樂，靜默地住在閑靜的地方；
我從來沒看過有人像您這樣，獨自喜愛深林。
您是想在世間求什麼呢？
是想當自在又有威望的領主嗎？
還是想求生到三十三天，享受天上自由自在的快樂？
為什麼要在深林裡苦行，把自己折磨得這麼憔悴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用偈頌回答他：
「凡是去追求各種東西，在各種境界（界）裡都會起執著；
那些一切的追求，都是愚癡的根本。
那種種的追求，我老早就吐掉、放下了，
我不追求、不偽裝諂媚，一切都不再執著。
對一切法，我只用一個清淨的觀照去看，
證得無上菩提（最高的覺悟），就連『樂於禪思』這個念頭都已修到無所執著。」
婆羅門又用偈頌說：
「我現在恭敬地禮拜您，大寂靜的牟尼尊者，
禪思當中的妙王，覺悟無邊的大覺者；
如來是天人的救護者，巍巍如金山一般莊嚴。
您從叢林（這裡也比喻煩惱叢）解脫出來，永遠不再被它纏住；
您已經拔掉那根扎得很深的尖刺，清淨得不留一點痕跡。
您是論師中最頂尖的人，言說當中辯才最殊勝；
是人中的雄獅，在深林裡發出獅子吼。
您把苦聖諦、集（苦的成因）、滅（苦的止息）、八正道全都顯示出來；
能斷盡一切堆疊起來的痛苦，乘這條道走出去清淨無垢。
您讓自己脫離一切苦，又救拔在苦中的眾生；
為了讓眾生安樂，所以演說正法。
您已斷掉一切恩愛，遠離欲望的網；
斷除了一切『有愛』（對存在的貪愛）的束縛。
您就像水中生長的蓮花，泥水沾不到它；
又像太陽掛在虛空，清淨得沒有一點雲遮。
太好了，我今天能來到拘薩羅這片林中，
見到大師，這位人中之最尊（兩足是指人，意指人類當中最尊貴的）的人；
大林大精進的人，得到第一等的廣度眾生；
調御丈夫之首（佛的尊號之一，意指最會調伏、教化眾生的人），我恭敬禮拜這位無所畏的人。」
當時，這位婆羅門講完這一大段偈頌、讚嘆完佛之後，聽完佛所說的法，心中歡喜，向佛行禮後告辭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