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08 經
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
有一次，佛住在王舍城旁的毘富羅山。當時有六位天子（住在天界、福報比人類更高的眾生），他們本來都是外道（佛教以外的修行人）出家的，分別叫阿毘浮、增上阿毘浮、能求、毘藍婆、阿俱吒、迦藍。這六位天子一起來到佛這裡。

阿毘浮天子先開口，用偈頌（押韻的詩句）說：

「比丘（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）一心專注，常常修行厭離（看清世間不值得貪戀，因而放下），
在初夜（晚上六點到十點）跟後夜（凌晨兩點到六點）的時候，思惟善法、好好收攝身心，
見到他、聽到他講的話，就能不墮地獄。」

增上阿毘浮天子接著也說了一首偈：

「對黑闇（無明、煩惱的狀態）生起厭離，內心常常自我看守保護，
永遠遠離世間那些言語爭吵的事。
從如來（佛的另一個稱呼）這位大師那裡，領受沙門（出家修行人）的法門，
好好守護世間人，不讓他們造種種惡業。」

能求天子也跟著說了一首偈：

「即使有人砍殺、用棒子打死人，
只要去供養、布施迦葉（這裡指外道宣稱的某位大師），
他們既不認為這樣是惡，也不認為這樣是福。」（意思是這種外道顛倒善惡。）

毘藍婆天子又接著說了一首偈：

「我來說那位尼乾外道、若提子（耆那教的創教者尼乾陀若提子）這個人，
他出家修道，長年累月修種種苦行。
在大師的徒眾裡，他遠離妄語（說謊），
我覺得這樣的人，離阿羅漢（斷盡煩惱、不再輪迴的修行者）已經不遠了。」

那時候世尊（佛的尊稱）開口用偈頌回答：

「一隻又乾又瘦的野狐狸，常常跟在獅子身邊跑來跑去，
但牠終究只是一隻虛弱的小東西，永遠變不成獅子。
尼乾外道那一群人，自己給自己虛妄地誇耀，
那是惡心配上妄語，距離真正的阿羅漢還非常遙遠。」

這時候，天魔波旬（專門擾亂修行人的魔王）附身在阿俱吒天子身上，借他的口說了一首偈：

「精進地拋開黑闇，常常守護遠離，
讓人深深愛上微妙美好的色法，貪愛梵世（梵天的世界，比人間更高的天界）的快樂，
我來教化這些人，讓他們得以投生到梵天去。」

那時候，世尊心裡這樣想：「阿俱吒天子剛才說的這首偈，是天魔波旬加持他的力量讓他講出來的，並不是阿俱吒天子自己心裡想說的話，所以他才會講：

「『精進拋開黑闇，守護遠離，
深深愛上微妙美好的色法，貪愛梵世的快樂。』
說要教化這些人，讓他們投生到梵天去。」

世尊接著說了一首偈：

「凡是一切的色（物質、外在的事物），不管在這邊還是那邊，
或者是在虛空中，各自分別發出光來照耀，
你們要知道，這一切都離不開魔的束縛，
就像一條垂下來的鉤子掛上香餌，把游動的魚一條條釣起來。」

那時候那幾位天子心裡都這樣想：「今天阿俱吒天子說的偈，沙門瞿曇（外道對佛的稱呼，瞿曇是釋迦族的姓）說那是魔說的，他憑什麼說那是魔說的呢？」

世尊知道天子們心裡在想什麼，就告訴他們：「現在阿俱吒天子說的偈，並不是他自己心裡想說的，是天魔波旬加持他的力量讓他講出來的。」於是世尊重複說了一遍：

「精進拋開黑闇，守護遠離，
深深愛上微妙的色法，貪愛梵天，
說要教化這些人，讓他們投生梵天。
所以我才說：

「『凡是一切的色，不管在這邊那邊，
或者在虛空中，各自分別發光照耀，
要知道這一切都離不開魔的束縛，
就像垂下的鉤子掛餌，鉤住游動的魚。』」

那時候，天子們又這樣想：「真是稀奇啊！沙門瞿曇神通力這麼大、德行這麼高，居然能看見天魔波旬，而我們都看不見。我們應該再各自說偈來讚嘆沙門瞿曇。」於是他們說：

「能斷除一切對自身的愛貪想法，
讓善於守護的人，除去一切妄語。
如果想斷除欲愛，就應該供養大師（指佛）。
斷除三有（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三種生命的存在）的愛，破壞掉妄語，
已經斷除見貪的人，也應該供養大師。
王舍城附近第一名的，是毘富羅山。
所有的山裡，雪山最高；所有的鳥裡，金翅鳥最有名。
在八方上下、所有眾生的世界裡，
在所有的天人之中，等正覺（圓滿覺悟的佛）是最殊勝的。」

天子們說完這些偈頌讚嘆佛之後，聽完佛的開示，心中歡喜、隨之感到喜悅，向佛頂禮，當下就消失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