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
第 101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，有從迦帝聚落、墮鳩羅聚落二村中間，一樹下坐，入晝正受。
時，有豆磨種姓婆羅門隨彼道行，尋佛後來，見佛脚跡千輻輪相，印文顯現，齊輻圓輞，眾好滿足。見已，作是念：「我未曾見人間有如是足跡，今當隨跡以求其人。」即尋脚跡至於佛所，來見世尊坐一樹下，入晝正受，嚴容絕世，諸根澄靜，其心寂定，第一調伏，正觀成就，光相巍巍，猶若金山。見已，白言：「為是天耶？」
佛告婆羅門：「我非天也。」
「為龍、夜叉、乾闥婆、阿修羅、迦樓羅、緊那羅、摩睺羅伽、人、非人等？」
佛告婆羅門：「我非龍乃至人、非人也。」
婆羅門白佛：「若言非天、非龍，乃至非人、非非人，為是何等？」
爾時，世尊說偈答言：
「天龍乾闥婆，緊那羅夜叉，
無善阿修羅，諸摩睺羅伽，
人與非人等，悉由煩惱生，
如是煩惱漏，一切我已捨，
已破已磨滅，如芬陀利生，
雖生於水中，而未曾著水，
我雖生世間，不為世間著，
歷劫常選擇，純苦無暫樂，
一切有為行，悉皆生滅故，
離垢不傾動，已拔諸劍刺，
究竟生死除，故名為佛陀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豆摩種婆羅門聞佛所說，歡喜隨喜，從路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在拘薩羅國一帶的鄉間遊化。當時佛走到迦帝聚落和墮鳩羅聚落兩個村莊中間的一棵樹下，坐下來進入晝日的禪定（白天靜坐入定的修行）。
那時候，有一位姓豆磨的婆羅門（古印度修行階級的祭司）剛好走在同一條路上，跟在佛後面走。他在地上看見佛留下的腳印，腳印上印著清楚的千輻輪圖案，輪幅整齊、輪框圓滿，種種特徵一應俱全。婆羅門看了大為驚訝，心裡想：「我從來沒見過人間有這種腳印，今天我一定要循著這腳印，找出留下腳印的人是誰。」於是他就一路順著腳印追，最後追到佛的所在。他看到世尊坐在一棵樹下入定，容貌莊嚴超凡、六根清淨澄靜、心境寂定不動、調伏圓滿、正觀成就，整個人散發的光明氣相高大莊嚴，就像一座金山。
婆羅門看了之後，就開口問：「請問您是天人嗎？」
佛告訴婆羅門：「我不是天人。」
婆羅門又問：「那您是龍、是夜叉、乾闥婆、阿修羅、迦樓羅、緊那羅、摩睺羅伽，還是人或非人之類的眾生？」
佛告訴婆羅門：「我也不是龍，乃至不是人或非人。」
婆羅門就再問：「您說自己不是天、不是龍、不是人，也不是非人，那您到底是什麼呢？」
那時候，世尊就用偈頌回答他：
「天、龍、乾闥婆，緊那羅、夜叉，
不善的阿修羅，還有摩睺羅伽，
人和非人這些眾生，全都是因煩惱才出生的。
像這樣的煩惱漏（讓人輪迴的染污），我全部都已經捨掉了，
已經破除、已經磨滅，就像芬陀利花（白蓮花）一樣，
雖然從水中長出來，卻從不沾染水。
我雖然出生在這個世間，卻不被世間沾染。
我經過無數劫不斷觀察揀擇，看清這一切只有純粹的苦、沒有片刻的真樂，
所有有為法（一切因緣造作的事物），全都是會生會滅的緣故，
我已經離開煩惱垢染、心不再傾動，已經拔除種種如劍如刺的執著，
徹底斷除生死流轉，所以才被稱為佛陀（覺悟的人）。」
佛說完這段法，姓豆摩的婆羅門聽了佛的開示，內心歡喜、隨之歡喜，從原來的路上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