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十一

第 273 經

大正藏 第 273 經 ・卷第十一 第 1 經 ・內部編號 SA0271T02n0099_p0072b20
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(CC BY-NC-SA 3.0 TW)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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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
如是我聞:

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

時,有異比丘獨靜思惟:「云何為我?我何所為?何等是我?我何所住?」從禪覺已,往詣佛所,稽首禮足,退住一面,白佛言:「世尊!我獨一靜處,作是思惟:『云何為我?我何所為?何法是我?我於何住?』」

佛告比丘:「今當為汝說於二法。諦聽,善思,云何為二?眼色為二。耳聲、鼻香、舌味、身觸、意法為二,是名二法。比丘!若有說言:『沙門瞿曇所說二法,此非為二,我今捨此,更立二法。』彼但有言數,問已不知,增其疑惑,以非境界故。所以者何?緣眼、色,生眼識。

「比丘!彼眼者,是肉形、是內、是因緣、是堅、是受,是名眼肉形內地界。比丘!若眼肉形,若內、若因緣、津澤、是受,是名眼肉形內水界。比丘!若彼眼肉形,若內、若因緣、明暖、是受,是名眼肉形內火界。比丘!若彼眼肉形,若內、若因緣、輕飄動搖、是受,是名眼肉形內風界。

「比丘!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。如是緣眼、色,生眼識,三事和合觸,觸俱生受、想、思。此等諸法非我、非常,是無常之我,非恒、非安隱、變易之我。所以者何?比丘!謂生、老、死、沒、受生之法。

「比丘!諸行如幻、如炎,剎那時頃盡朽,不實來實去。是故,比丘!於空諸行當知、當喜、當念:『空諸行常、恒、住、不變易法空,無我、我所。』譬如明目士夫,手執明燈,入於空室,彼空室觀察。

「如是,比丘!於一切空行,心觀察歡喜,於空法行,常、恒、住、不變易法,空我、我所。如眼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法因緣生意識,三事和合觸,觸俱生受、想、思,此諸法無我、無常,乃至空我、我所。比丘!於意云何?眼是常、為非常耶?」

答言:「非常。世尊!」

復問:「若無常者,是苦耶?」

答言:「是苦。世尊!」

復問:「若無常、苦,是變易法,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、異我、相在不?」

答言:「不也,世尊!」

「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復如是。如是多聞聖弟子於眼生厭,厭故不樂,不樂故解脫,解脫知見:『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』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復如是。」

時,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,獨一靜處,專精思惟,不放逸住,乃至自知不受後有。成阿羅漢。

白話
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
有一次,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。

那時候,有一位比丘(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)獨自坐著靜靜思考:「到底什麼是『我』?我是為了什麼存在?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?我又安住在哪裡?」他從禪定中醒來之後,就走到佛那裡,頭面頂禮佛的雙足,然後退到旁邊坐下,向佛報告說:「世尊!我剛剛獨自一個人在安靜的地方這樣想:『到底什麼是我?我是為了什麼存在?哪一個是我?我安住在哪裡?』」

佛對這位比丘說:「我現在就為你說『二法』這個道理。你仔細聽,好好思考。什麼是二法?眼睛和它所看到的色(物質、外在事物),這是一組二法;耳朵和聲音、鼻子和氣味、舌頭和味道、身體和觸感、意(心念)和它所認識的法(心所對的對象),都是這樣成對的二法。如果有人說:『沙門瞿曇講的這二法,根本不是真正的二法,我現在要把它丟掉,另外立一套二法。』這種人只是在嘴上講講而已,問下去他答不出來,反而越想越疑惑,因為這根本不是他的能力範圍。為什麼這樣說?因為要先有眼睛、再加上色,眼識(眼睛的辨別作用)才會生起。

「比丘!你說的那個眼睛,是有形的肉,是身體內部的東西,是依條件而成的,有堅硬的特性,這個堅硬性質就叫做眼睛裡的『地界』(堅性元素)。眼睛裡有滋潤、濕潤的特性,這就是眼睛裡的『水界』(濕性元素)。眼睛裡有明亮溫暖的特性,這就是眼睛裡的『火界』(暖性元素)。眼睛裡有輕飄、能動的特性,這就是眼睛裡的『風界』(動性元素)。

「比丘!打個比方,就像兩隻手掌互相拍合會發出聲音一樣。眼睛和色相遇,眼識才生起,這三件事(眼、色、眼識)合在一起就是『觸』,觸一發生,受(感受)、想(想法、認知)、思(意志造作)就跟著起來。這些東西都不是『我』,也不是恆常的,而是無常變化的;它們不穩固、不安全、隨時在變動。為什麼?因為這就是會生、會老、會死、會消失、會再受生的東西。

「比丘!種種行(一切造作出來的東西)就像幻術變出來的、像沙漠中的熱氣形成的假水影,剎那剎那壞掉,看似來來去去其實都不是真實的。所以,比丘!你應該對這些『空』的諸行生起智慧、生起歡喜、生起正念,這樣告訴自己:『一切空的造作沒有一個是常住、恆久、不變的,裡面沒有我、也沒有屬於我的東西。』這就好像一個眼睛明亮的人,手裡拿著明燈走進空房間,仔細觀察那個房間是空的。

「比丘!你要這樣去看待一切空的造作,心裡要歡喜地觀察,看清這些空的諸法都不是常住、恆久、不變的,裡面沒有我、也沒有我所擁有的。眼睛是這樣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根遇到對應的對象生起意識也都一樣,三件事和合就是觸,觸生起就帶來受、想、思,這些通通沒有我、都是無常的,最終要看清『沒有我、沒有我所』。比丘!你怎麼想?眼睛是常還是無常?」

比丘回答:「世尊,是無常的。」

佛接著問:「既然是無常,是不是苦?」

比丘回答:「世尊,是苦。」

佛再問:「既然是無常、是苦、是會變化的,多聞的聖弟子還會在這裡面看出一個『我』,或者『我以外的東西』,或者『我和它互相含著』嗎?」

比丘回答:「世尊,不會。」

佛說:「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也都是這樣。多聞的聖弟子這樣去看,就會對眼睛生起厭離;厭離了就不再貪愛它,不再貪愛就解脫了,解脫之後自己很清楚知道:『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,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,該做的功課都做完,我自己很清楚,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。』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也都用同樣的方式得到解脫。」

那位比丘聽到世尊用兩手相拍的譬喻說完這一篇法之後,回去獨自找個安靜的地方,專心思考、用功修行、不放逸,最後也清楚知道自己不再受後有,成為阿羅漢(斷盡煩惱、不再輪迴的修行者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