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二十一
第 56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精舍，與眾多上座比丘俱。
時，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，稽首禮足，退坐一面。時，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，示、教、照、喜；示、教、照、喜已，默然住。
時，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，稽首禮足，退坐一面。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：「有無量心三昧、無相心三昧、無所有心三昧、空心三昧。云何？長者！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？為一義有種種名？」
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：「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？為尊者自意說耶？」
尊者那伽達多答言：「此世尊所說。」
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：「聽我小思惟此義，然後當答。」
須臾思惟已，語尊者那伽達多：「有法種種義、種種句、種種味，有法一義種種味。」
復問長者：「云何有法種種義、種種句、種種味？」
長者答言：「無量三昧者，謂聖弟子心與慈俱，無怨、無憎、無恚，寬弘重心，無量修習普緣，一方充滿。如是二方、三方、四方上下，一切世間心與慈俱，無怨、無憎、無恚，寬弘重心，無量修習，充滿諸方，一切世間普緣住，是名無量三昧。云何為無相三昧？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，無相心三昧身作證，是名無相心三昧。云何無所有心三昧？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，無所有，無所有心住，是名無所有心三昧。云何空三昧？謂聖弟子世間空，世間空如實觀察，常住不變易，非我、非我所，是名空心三昧，是名為法種種義、種種句、種種味。」
復問長者：「云何法一義種種味？」
答言：「尊者！謂貪有量，若無諍者第一無量，謂貪者是有相，恚、癡者是有相，無諍者是無相。貪者是所有，恚、癡者是所有，無諍者是無所有。復次，無諍者空，於貪空，於恚、癡空，常住不變易空，非我、非我所，是名法一義種種味。」
尊者那伽達多問言：「云何？長者！此義汝先所聞耶？」
答言：「尊者！不聞。」
復告長者：「汝得大利，於甚深佛法，現賢聖慧眼得入。」
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，歡喜隨喜，作禮而去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菴羅聚落的菴羅林精舍，和許多上座比丘在一起。
那時候，質多羅長者來見諸位上座比丘，向他們頂禮，退坐到一旁。上座比丘們為他種種說法，開示、教誨、令他心開意解、讓他歡喜，講完之後靜靜地坐著。
質多羅長者又走到那伽達多比丘那邊，向他禮足，退坐一旁。那伽達多比丘對質多羅長者說：「長者，世尊講過幾種三昧（禪定境界)：無量心三昧、無相心三昧、無所有心三昧、空心三昧。這四個三昧，是因為意義不同所以名字不同？還是同一個意義只是用不同的名字？」
質多羅長者反問那伽達多：「這幾種三昧是世尊說的？還是尊者您自己的見解？」
那伽達多回答：「這是世尊說的。」
質多羅長者跟那伽達多說：「請您讓我稍微思惟這個問題，再來回答。」
想了一會兒，質多羅長者跟那伽達多說：「有的時候，這幾種三昧是不同義、不同句、不同味；有的時候，是同一個意義但有不同的味。」
那伽達多又問：「怎麼說『不同義、不同句、不同味』？」
長者回答：「無量三昧是說：聖弟子的心和慈（慈愛、希望眾生快樂的心)在一起，沒有怨恨、沒有憎厭、沒有瞋怒，內心寬大、深厚，無止境地修習，普遍地緣著一個方向充滿開來。這樣往二方、三方、四方，乃至上下，整個世間都讓自己的心和慈在一起，無怨、無憎、無瞋，寬廣深厚，無量地修習，使各個方向都充滿，整個世間普遍緣著安住下來。這就叫無量三昧。
「什麼是無相三昧？聖弟子對任何相（一切感官對象的相貌)都不去思念，就用這顆無相的心三昧親身驗證。這就叫無相心三昧。
「什麼是無所有心三昧？聖弟子超越所有的『無量識入處』（一個禪定的層次)，安住在『沒有任何東西可得』的境界。這就叫無所有心三昧。
「什麼是空三昧？聖弟子如實觀察『世間是空的』，這個空是常住不變易的，所有的東西都不是我、也不是我的所有物。這就叫空心三昧。這四個三昧就是『不同義、不同句、不同味』。」
那伽達多又問：「怎麼說『同一義不同味』？」
長者回答：「尊者，貪欲是有量的（有限有範圍的)，能無諍（內心沒有對立衝突)的人就是第一無量。貪欲是有相的，瞋、癡也是有相的，無諍是無相的。貪欲是『有所有』，瞋、癡也是『有所有』，無諍就是『無所有』。再來，無諍是空的，對貪是空，對瞋、癡也是空，是常住不變易的空，不是我、不是我的所有物。這就是同一義（都指向無諍、解脫)但有不同的味道。」
那伽達多問：「長者，這套道理您以前聽過嗎？」
回答：「尊者，沒聽過。」
那伽達多就跟長者說：「您真是得到大利益，對甚深的佛法，當下用聖賢的智慧之眼看進去了。」
質多羅長者聽完那伽達多所說，歡喜隨喜，向他行禮後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