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三
第 937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。時，有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，一切皆修阿練若行、糞掃衣、乞食，學人未離欲，來詣佛所，稽首佛足，退住一面。
爾時，世尊作是念：「此四十比丘住波梨耶聚落，皆修阿練若行、糞掃衣、乞食，學人未離欲，我今當為說法，令其即於此生不起諸漏，心得解脫。」
爾時，世尊告波梨耶聚落四十比丘：「眾生無始生死，無明所蓋，愛繫其頸，長夜生死輪轉，不知苦之本際。諸比丘！於意云何？恒水洪流趣於大海，中間恒水為多？汝等本來長夜生死輪轉，破壞身體流血為多？」
諸比丘白佛：「如我解世尊所說義，我等長夜輪轉生死，其身破壞流血甚多，多於恒水百千萬倍。」
佛告比丘：「置此恒水，乃至四大海水為多？汝等長夜輪轉生死，其身破壞血流為多？」
諸比丘白佛：「如我解世尊所說義，我等長夜輪轉生死，其身破壞流血甚多，踰四大海水也。」
佛告諸比丘：「善哉！善哉！汝等長夜輪轉生死，所出身血甚多無數，過於恒水及四大海。所以者何？汝於長夜，曾生象中，或截耳、鼻、頭、尾、四足，其血無量。或受馬身，駝、驢、牛、犬諸禽獸類，斷截耳、鼻、頭、足四體，其血無量，汝等長夜或為賊盜，為人所害，斷截頭、足、耳、鼻，分離四體，其血無量。汝等長夜身壞命終，棄於塜間，膿壞流血，其數無量，或墮地獄、畜生、餓鬼，身壞命終，其流血出亦復無量。」
佛告比丘：「色為是常，為非常耶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無常。世尊！」
佛告比丘：「若無常者，是苦耶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是苦。世尊！」
佛告比丘：「若無常、苦者，是變易法，聖弟子寧復於中見是我、異我、相在不？」
比丘白佛：「不也，世尊！」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復如是。
佛告比丘：「若所有色，過去、未來、現在，若內、若外，若麤、若細，若好、若醜，若遠、若近，彼一切非我、不異我、不相在。如是如實知。受、想、行、識亦復如是。聖弟子如是觀者，於色厭離，於受、想、行、識厭離；厭已不樂，不樂已解脫，解脫知見：『我生已盡，梵行已立，所作已作，自知不受後有。』」
佛說是法時，四十比丘波梨耶聚落住者不起諸漏，心得解脫。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毘舍離的獼猴池旁邊的重閣講堂。當時，有四十位比丘住在波梨耶聚落，他們全都修阿練若行（在山林空閑處獨自修行）、穿糞掃衣（拿被丟棄的破布做成的衣服）、靠托鉢乞食維生，是還沒離開欲望的學人（還在修學階段的修行者）。這四十位比丘來到佛這裡，先頂禮佛足，再退到一旁站著。
那時候，世尊心裡想：「這四十位比丘住在波梨耶聚落，全都在修阿練若行、穿糞掃衣、托鉢乞食，是還沒離欲的學人。我現在應該為他們說法，讓他們就在這一生當中，不再生起任何漏，內心得到解脫。」
於是世尊就對波梨耶聚落來的這四十位比丘開示：「眾生在無始的生死當中，被無明（不知真相的迷惑）蓋住，被愛（渴愛）緊緊綁住脖子，在漫長的黑夜裡一直生死輪轉，根本不知道苦的源頭在哪裡。比丘們，你們覺得怎麼樣？恒河洪流一路流到大海，這當中流過的恒河水比較多？還是你們長久以來在生死輪轉中，身體破壞流出來的血比較多？」
比丘們回答佛：「依我們所理解的，世尊您講的意思是：我們長久以來在生死中輪轉，身體被破壞所流出的血很多很多，比恒河水還要多上百倍千倍萬倍。」
佛接著問比丘：「先放下恒河，那如果是四大海的水比較多？還是你們長久以來生死輪轉時，身體破壞流出來的血比較多？」
比丘們回答：「依我們所理解的世尊您說的意思是：我們長久以來在生死中輪轉，身體破壞流出的血非常多，超過四大海的水。」
佛告訴比丘們：「很好，很好！你們長久以來在生死中輪轉，身上流出的血多到無法計算，超過恒河，也超過四大海。為什麼這樣？因為你們在這漫長的歲月裡，曾經生為大象，被人切掉耳、鼻、頭、尾、四隻腳，流出來的血無法計量。也曾經受生為馬，或者駱駝、驢、牛、狗，以及各種禽獸類，被人砍斷耳、鼻、頭、四肢，流出來的血也無法計量。你們也曾經當過盜賊，被人追殺，砍下頭、腳、耳、鼻，肢體被分離，流出來的血也無法計量。你們長久以來身體死壞、命終，被丟棄在塚間，膿爛流血的次數也無法計量。或者墮入地獄、畜生、餓鬼，身壞命終，所流出的血也是無法計量。」
佛接著問比丘：「色（物質、身體、外在的事物）是常的還是無常的？」
比丘回答佛：「無常的，世尊！」
佛問比丘：「如果是無常的，那是苦嗎？」
比丘回答：「是苦，世尊！」
佛繼續問比丘：「如果是無常、是苦，會變來變去的東西，聖弟子還會在這當中看到『這就是我』、『這是另一個我』、『我在它裡面、它在我裡面』嗎？」
比丘回答：「不會，世尊！」受、想、行、識這四項也是同樣的道理。
佛告訴比丘：「所有的色，不管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的，不管是裡面的還是外面的，不管是粗的還是細的，不管是好的還是醜的，不管是遠的還是近的，全部都不是我、也不是別的我、我和它也不互相在裡面。要這樣如實知。受、想、行、識也是同樣的觀法。聖弟子這樣觀察之後，對於色生起厭離，對於受、想、行、識也都生起厭離；厭離之後就不再貪樂，不貪樂之後就解脫，並且生起解脫的知見：『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，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，該做的功課都做完，我自己很清楚，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。』」
佛說這個法的時候，住在波梨耶聚落的這四十位比丘當下不再生起諸漏，內心得到解脫。
佛說完這部經，比丘們聽了內心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