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三十九
第 1083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毘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。時，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，入毘舍離乞食。
時，有年少比丘出家未久，不閑法、律，當乞食時，不知先後次第。餘比丘見已而告之言：「汝是年少，出家未久，未知法、律，莫越！莫重！前後失次而行乞食，長夜當得不饒益苦。」
年少比丘言：「諸上座亦復越次，不隨前後，非獨我也。」如是再三，不能令止。
眾多比丘乞食已，還精舍，舉衣鉢，洗足已，詣佛所，稽首禮足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「世尊！我等晨朝著衣持鉢，入毘舍離乞食，有一年少比丘！於此法、律出家未久，行乞食時不以次第，前後復重。諸比丘等再三諫不受，而作是言：『諸上座亦不次第，何故呵我？』我等諸比丘三呵不受，故來白世尊。唯願世尊為除非法，哀愍故！」
佛告諸比丘：「如空澤中有大湖水，有大龍象而居其中，拔諸藕根，洗去泥土，然後食之。食已，身體肥悅，多力多樂，以是因緣，常喜樂住。有異種族象，形體羸小，効彼龍象，拔其藕根，洗不能淨，合泥土食。食之不消，體不肥悅，轉轉羸弱，緣斯致死，或同死苦。
「如是，宿德比丘學道日久，不樂嬉戲，久修梵行，大師所歎，諸餘明智修梵行者亦復加歎。是等比丘依止城邑聚落，晨朝著衣持鉢，入城乞食，善護身口，善攝諸根，專心繫念，能令彼人不信者信、信者不異，若得財利、衣被、飲食、床臥、湯藥，不染、不著、不貪、不嗜、不迷、不逐，見其過患，見其出離，然復食之。食已，身心悅澤，得色得力，以是因緣，常得安樂。
「彼年少比丘出家未久，未閑法、律，依諸長老，依止聚落，著衣持鉢，入村乞食，不善護身，不守根門，不專繫念，不能令彼不信者信、信者不變。若得財利、衣被、飲食、臥具、湯藥，染著貪逐，不見過患，不見出離，以嗜欲心食，不能令身悅澤，安隱快樂。緣斯食故，轉向於死，或同死苦。所言死者，謂捨戒還俗，失正法、正律。同死苦者，謂犯正法、律，不識罪相，不知除罪。」爾時，世尊即說偈言：
「龍象拔藕根，水洗而食之，
異族象効彼，合泥而取食。
因雜泥食故，羸病遂至死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毘舍離國獼猴池旁邊的重閣講堂。當時有很多比丘一早穿衣拿鉢，準備進毘舍離城乞食。
那時候，有一位年輕比丘出家沒多久，還不熟戒律和規矩。乞食的時候，他不知道按照戒臘長幼前後排隊的規矩。其他比丘看到了就告訴他：「你年紀輕，出家也沒多久，還不熟戒律。不要這樣超過前面的人，也不要重複插隊，不照前後順序去乞食，長期下來對你不好，會帶來苦報。」
年輕比丘卻說：「那些上座（資深的長老比丘）也常常不照順序，前前後後亂來，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樣！」其他比丘勸了他兩三次，都沒辦法讓他改。
那群比丘乞食結束後，回到精舍，把衣鉢放好，洗完腳，就到佛這邊，向佛頂禮，退坐到一旁，對佛說：「世尊，我們今天一早穿衣拿鉢進毘舍離城乞食，有一位年輕比丘，在這個僧團裡出家沒多久，乞食的時候不照次序，超前又重複。我們勸了他兩三次，他不聽，反而說：『那些上座也不照次序，憑什麼罵我？』我們講了三次他還是不聽，所以才來向世尊報告。希望世尊能開示，破除這種不如法的行為，請世尊慈悲。」
佛告訴比丘們：「就像在一片廣大的湖泊裡，有一隻大象住在裡面。牠拔起蓮藕的根，先把上面的泥土洗乾淨，然後再吃。吃完，身體強壯有光澤，力氣大、心情好，因為這樣，常常活得快樂。可是有另外一種小象，身體瘦弱，看到大象這樣做也想學。牠也去拔蓮藕的根，可是洗都洗不乾淨，連泥帶土一起吃下去。吃下去消化不了，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，最後就這樣死掉，或是落到跟死差不多的痛苦。
「同樣的道理，那些有德行的老比丘，學佛的時間久，不貪玩、長期修清淨的梵行，連大師（指佛）都讚歎，其他有智慧、修梵行的人也都讚歎他們。這些比丘住在城邊的聚落裡，一早穿衣拿鉢進城乞食的時候，會好好守住身和口，把六根收攝住，心思專注、念頭安住，能讓還沒信佛的人因為這樣而生信、已經信佛的人信心不變。就算得到了利養、衣服、飲食、床舖被褥、湯藥這些供養，也不染、不黏、不貪、不嗜、不迷、不追，看得清楚這些東西的過患，也看得清怎麼從中超脫出來，然後才接受、才食用。吃完之後，身心舒暢，氣色好，力氣足，因為這樣，常常都安隱快樂。
「至於那位年輕比丘，出家沒多久，戒律和規矩都還不熟，靠著長老們，也住在聚落邊，穿衣拿鉢進村乞食。他不會好好守住身體，不會守好六根門戶，心思也不專注。他沒辦法讓沒信佛的人因為這樣而生信，也沒辦法讓已經信佛的人信心不變。一旦得到利養、衣服、飲食、臥具、湯藥，他就染上、黏著、貪求、追逐，看不見這些東西的過患，看不見怎麼超脫出來，用貪欲心去吃東西。這樣吃下去，沒辦法讓身心舒暢，更不可能安隱快樂。因為這樣去飲食的緣故，他就一步步走向『死』，或是落到跟死差不多的痛苦。這裡說的『死』，意思是捨戒還俗，失去了正法和正律。所謂『跟死差不多的痛苦』，意思是違犯正法和戒律，自己又不認識犯了什麼罪，也不知道怎麼除罪。」當下世尊就說一首偈：
「大象拔出蓮藕的根，用水洗乾淨之後才吃，
小象想要學牠，連著泥土一起吞下去。
就因為連泥帶土地吃，越來越虛弱，最後就死掉了。」
佛把這篇經說完，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，內心歡喜，依教奉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