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第四十三
第 1169 經
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© CBETA（CC BY-NC-SA 3.0 TW） 本頁更新於 2026-05-08
原文
如是我聞：
一時，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。
爾時，世尊告諸比丘：「若有比丘、比丘尼，眼色識因緣生，若欲、若貪、若昵、若念、若決定著處，於彼諸心善自防護。所以者何？此等皆是恐畏之道，有礙、有難，此惡人所依，非善人所依，是故應自防護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亦復如是。譬如田夫有好田苗，其守田者懶惰放逸，欄牛噉食；愚癡凡夫亦復如是。六觸入處，乃至放逸亦復如是。
「若好田苗，其守田者心不放逸，欄牛不暴，設復入田，盡驅令出；所謂若心、若意、若識，多聞聖弟子於五欲功德善自攝護，盡心令滅。若好田苗，其守護田者不自放逸，欄牛入境，左手牽鼻，右手執杖，遍身搥打，驅出其田。諸比丘！於意云何？彼牛遭苦痛已，從村至宅，從宅至村，復當如前過食田苗不？」
答言：「不也，世尊！所以者何？憶先入田遭捶杖苦故。」
「如是，比丘！若心、若意、若識，多聞聖弟子於六觸入處極生厭離、恐怖，內心安住，制令一意。諸比丘！過去世時，有王聞未曾有好彈琴聲，極生愛樂，耽湎染著，問諸大臣：『此何等聲？甚可愛樂！』大臣答言：『此是琴聲。』語大臣：『取彼聲來。』大臣受教，即往取琴來，白言：『大王！此是琴作好聲者。』王語大臣：『我不用琴，取其先聞可愛樂聲來。』大臣答言：『如此之琴，有眾多種具，謂有柄、有槽、有麗、有絃、有皮，巧方便人彈之，得眾具因緣乃成音聲，非不得眾具而有音聲，前所聞聲，久已過去，轉亦盡滅，不可持來。』
「爾時，大王作是念言：『咄！何用此虛偽物為？世間琴者是虛偽物，而令世人耽湎染著；汝今持去，片片析破，棄於十方。』大臣受教，析為百分，棄於處處。如是，比丘！若色、受、想、思、欲，知此諸法無常、有為、心因緣生，而便說言：『是我、我所。』彼於異時，一切悉無。諸比丘！應作如是平等正智，如實觀察。」
佛說此經已，諸比丘聞佛所說，歡喜奉行。
白話
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。
有一次，佛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。
那時候，世尊對比丘們開示：「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（出家修行的女眾僧人），眼睛看到色塵、識心一接觸而生起，不管是欲望、貪心、迷戀、想念、或是已經決定要黏住不放，這些心念一起來，就要好好把心防護住。為什麼？因為這些都是會讓人陷入恐懼危險的路，路上有阻礙、有災難，是壞人才會走的，不是好人會依靠的，所以一定要自己防護住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這幾個感官也是一樣。
「我打個比方。就像一個農夫種了一片好苗，但看田的人懶惰放逸，結果欄杆外的牛跑進來把苗都吃光了；愚癡的凡夫也是這樣，他的『六觸入處』就像那片好田，一放逸下來，外境就把他啃光了。
「反過來，如果這片好苗的看田人很警覺，不放逸，欄杆外的牛根本不敢亂闖；就算偷跑進來，他也馬上把牛全部趕出去。同樣的道理，多聞聖弟子（有聽聞佛法、跟著修行的弟子）對自己的心、意、識，對五欲（色聲香味觸這五種讓人沉迷的對象）能好好攝守，把那些貪愛的念頭一一斷除。如果好田的看田人不放逸，牛一跑進田裡，他左手抓住牛鼻，右手拿著棍子，全身上下打牠一頓，把牠趕出田。比丘們，你們覺得這頭牛被痛打過後，從村子走到家、從家走到村子，下次牠還會再跑進田裡吃苗嗎？」
比丘們回答：「不會了，世尊！為什麼？因為牠記得上次跑進田裡被打的痛苦。」
佛說：「就是這個道理。比丘啊！對於心、意、識，多聞聖弟子要對六觸入處生起極度的厭離和恐懼，把心安住下來，制伏到只剩一個念頭。比丘們，過去有個國王，聽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好聽琴聲，極度愛上、深深沉迷，就問大臣們：『這是什麼聲音？這麼好聽！』大臣回答：『這是琴的聲音。』國王說：『把那個聲音拿來給我。』大臣領命，就抱了一張琴來，說：『大王，這就是會發出好聲音的那把琴。』國王說：『我不要琴，我要的是剛才聽到的那個好聽聲音，把它拿來。』大臣說：『大王，琴是由很多零件組合成的，有琴柄、琴槽、琴面、琴弦、琴皮，要靠技巧好的人去彈，這些零件全都湊齊，加上彈奏的因緣，才會發出聲音。沒有這些條件，就沒有聲音。剛才聽到的聲音早就過去了，馬上就消失了，沒辦法再拿回來給您。』
「這時候，國王心裡想：『唉！我為什麼還要這個虛假的東西？世間的琴根本是個虛偽的玩意兒，卻讓人沉迷上癮。你現在拿走，把它劈成一片一片，丟到十方去。』大臣領命，把琴劈成上百片，丟到各個地方。
「比丘們！色（物質、身體、外在的事物）、受（感受）、想（想法、認知）、思（造作）、欲（欲望）這些東西也是一樣，要知道這些都是無常（一直變化、留不住）、是因緣造作的、是心因緣才生起的，可是凡夫卻說：『這是我、這是我的。』可是過了一段時間，這些東西全部都消失不在了。比丘們！對這些法要用平等的正智，如實地去觀察。」
佛講完這一篇後，比丘們聽了都歡喜，依教奉行。